原创木樨园曾律师(下)
甘长胜
曾半当上了一名律师。现在在景园红星A号后园有一栋楼房,装有茶色玻璃,两个孩子一个念初三,一个念初一,像两只小老虎一样健壮。我说:“这是真正财富!”此时大的坐在沙发上,小的正在学剪纸。曾半笑笑说:“就算是吧,也只能说是国家财富。——现在这社会要把两个孩子供读完大学容易吗?”
“对我们教师难。对你们当律师的也许就如牛背上搭一根稻草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的律师比当教师更难。第一,教师工资由于国家财政发,律师工资要靠自己找;第二学校是以教师为中心,课堂也是以知识中心,律师在法庭上是配角,而法官是中心,何况现在一个糊涂法官判定的案子叫你律师别想移动;第三,律师调查证据极难,见证人不愿见证,你奈何?尤其对某些案子调查挖根子的时候,一挖就挖到‘护官符’那儿去了。”曾半如是分析道,“总之,法律也罢,律师也罢,法官也罢,都是糊弄老百姓的东西,保护的都是官僚们。现在,老百姓怕告状——怕什么?没有钱塞黑(行贿),旧社会是‘衙门八字开,有理无钱莫进来’。今日怎样?小山镇有个退休教师一次一次跑法院——告当地为官者闯到他家抢走东西,完全不是执法者,是一批强盗,是日本鬼子进村。这案子法院也立了案,就是一拖再拖而今快三年了。退休老师在法庭上公开质问法官——质问得他们有口无言。但,案子不是还摆在那里。奈何?”
“罗云,我认得。”我说,“原是小山高中语文教师。”
“罗云思想文化、法律素质都狠着哩。在太湖界只有操南山才可以与他齐名。”曾半说,“现在在职的语文教师能比得上他的不多。这怕不是我曾半胡扯吧。”
我说:“我亲戚有一笔款子被河边村一个人借去了,跑到云南去了,现在据说去了缅甸。三年了,还没有归还。该怎样打官司?”
“这要看你签约的情况。一般时效是两年。还有息——去年最高人民法院来了个东西,私人借贷的息在国家贷款息的两倍或五倍,视为有效借约。过去认为是高利贷不行。”曾半平缓的语气解释着。
“签约是兄弟共同签约的,跑到深圳去的是弟弟。”我说。
“这可以告他哥哥。”曾半肯定地说。
“假若他俩以分家来回避法律——叫你怎样去告哥哥呢?”我问。“也不行!他是担保人——至少是这样。”曾半回答。
“现在人不讲信用。告状也难。所以这些人蒙骗了你,你只能是哑巴吃黄连。”曾半这样说着。我似有一些难言状的愤慨。
“可以告!可以告!”曾半说,“当然这几个情况要把握住。”
“息呢,是月息8厘。最近他哥哥也送了700元的息来了。我收下息后请他写了‘推迟三年还’的字样!”我说。
“写了?”
“写了!”“这就要推迟五年不归还再告。”曾半律师说,“你先要来问问我,就好办些。——你不应该这样写。”
“应该如何写呢?”我问。“应该叫他写你来讨过债——以后还款字样。这样,就可以打官司了。”曾半律师解释。
“这就暂时算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搬进老太中?”曾半律师问。
“下半年。”我说。
“老城一中门口那一段黄金地皮拍卖。老钱和土地局搞的,连教育副县长都不知道。土地局又聘我做律师。这件事就这样办了。教育副县长气得肚子里鼓包。但有何用?老钱管死了他。”曾半律师说。
“田安局长在这儿还好吧?”我问
“贪!”曾半律师说,“不要良心的贪。这是第一个特点,第二个特点是庸——围绕他转的是一批奴才、蠢才。就住在景园与我家隔一条街,去坐坐不?”
“不想去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这世道不好。据说蚌埠花两万就可以顾人去杀掉一个人。”曾律师说,“太湖菜市上那杀人犯不是逃之夭夭?以前九龙不也逃掉一个?这社会是乱。《安徽老年报》发了一篇文章叫《有钱能使鬼推磨》。”
“哦!”我告辞了曾半律师,他率两个孩子送我出门。他的两个孩子虽然未插半句话,只是像两只虎一样盯着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