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梅雨时节
2008-02-19 05:57:39.0

原创梅雨时节

甘长胜

 

下午三时许,太阳漏出了云层。我想去新城一趟。一是把70篇全县小学教师论文送给教育局初教科;二是顺便到人才交流中心汪主任那儿谈谈。

我把70篇论文用塑料方便袋装好,怕万一下雨,就用雨衣包好夹在车后架。

骑车至老城灌区门口附近,似有稀疏的雨点,时摩托车又熄了火。我把油栓拧到副油箱——稍一忽儿,摩托车又踏响了。要望新城去。

骑摩托车过东山头折向二中通往新城去的宽阔的柏油马路。雨粒像大豆一样砸下来——刹那间如万箭齐发,子弹横飞。200米左右道路两旁不好躲雨,衣服已经湿透,路面已有寸余深的水横流,我把摩托车左折拐向塑料厂大门楼底下避雨。那儿已有两个骑摩托车的在我之先拐上来躲雨。他两一蹲一立,是两只企鹅。我把上身衬衣脱下来,手拧着衣领迎微风晾着。门楼外面雨由急转缓又由缓变为稀疏的几点。我踏响摩托车出门楼又左折向新城,两米以外公路斜坡依然是“雨箭”“雨弹”暗无天日地扫射——怪不得那儿店门口或门楼下面躲雨的人纹丝不动。我冲进雨里三四米光景,还是退了回来,以我为界左边是黑云压城城欲摧,右边是寒食东风御柳斜。这种“对峙”看来还是“持久战”,于是去二中王主任那儿谋个面——不巧王主任家门口摆着一碗闭门羹,步下楼来,王蔚在楼门口外面和几个同伴穿着凉鞋在踏着地面流水玩儿。。“甘伯!”王蔚彬彬而有礼貌地喊我。“你爸呢?”“不在家!”于是出二中门又上新城。这时新城虽然还是压在黑云下面。不闻弹雨箭雨。我骑车向新城而去,但人才交流中汪主任和初教科张主任均不在,汪去了农业局,张去了老城。

今日事不达而遇雨淋漓,一乐一苦。所谓乐,即阿Q精神胜利法式——套文学俗语叫浪漫主义。所谓苦者,则是今日淋雨的实况,即现实主义。路过黄冈木材厂——李老师住在那儿,何必不去造访造访?我这样想着,摩托车就折进了大门停在李老师楼下了。

李老师在家看电视。他夫人正要去开企改会议。我问李老师怎么改法。李说:“搞股份制吧!”我说到教委办事回来。一来看看先生,二来,想开一片书店。李老师是个随便的人,他说:“你开书店好哇!我还借点书看看。”外面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。木材厂的地理位置就在新城长河路。现在是否还是黑云压城的光景——坐在李老师家看电视,我已经做了“新城里面的人”了。我问李老师下半年学生用书(包括课本)可订了?“下半年的已订了!要订就要订明年的。”李夕文说,“正式教材你能订到?”“需要就订得到!”我说。“不过,我们课本是到新华书店订。其余配套资料是黄冈乡教委和寺前镇教委那儿买的,算是他们统一由新华书店弄来做点生意的。”“给回扣没有?”我问。“屁也没给一个!”李老师说,“所以返回款子的时候,我只好给他们拖一拖!”说到这儿李老师一笑,黑黑小圆脸笑成铜塑的如来佛。“黄冈中学还不是你说了算!”我问。“假若我调到县城来了呢?”李老师问我。“把你捉回黄冈去也要给我销点书!”我笑着说。“这就无解!这就无解!”李老师又给我一个笑弥勒!“假若有回扣我当然也给你点!”我认真地说。“这样吧!黄冈没有书店!”李老师说,“我可以在那边设一销书点!”外面雨又逐渐由密变疏了,我说,“你怎么成了老庄呢?”“老庄哲学管用!”李老师说,“你呢?”“我?”我说,“老牌加新牌马列主义!”“怪不得你刚才去教委宁可自己淋雨也要用雨衣裹住老师的论文!”李老师看着我用雨衣包住的物,说得很认真。我见雨小了,作要走的样子。李老师说:“吃晚饭去!我用鲇鱼烧豆腐招待你!”我说:“鲇鱼留给你吃!你以后多给我销点书吧!我打算到二中王主任那儿去!他在二中当总务主任!”我又记起本人想私费出一本书,但这种个人集子更难销售,就慎而重之地说:“我倒要托你和胡老师做一件事?”“什么事呢?”李老师急切地问。“我想托你给我卖一点书。即某某个人出版的散文集。”我揭开谜底。“哦!”“那多少钱一本?”“大概10以内!”“不好销!不好销!”李老师的脸又像铜塑弥勒的脸!用写俗人的词形容之,即笑容可掬。“好销还找你?”我说,“你每个学生发一本不就成了?”“并非那么容易。”李老师摇摇头,“山里农民家没有钱,连正式课本都拿不出钱买。有的人家抄教本!还有闲钱来买散文那种散淡的文字?”“散淡倒过奖!哼哼哈哈倒是!”我来一个自我解嘲。“这样吧。”李老师说,“你跑来找学生也许还是专程而来,我个人一定为你助销一本!至于学生销书我就只有敬慕而莫能助了!”“当然!当然!”我笑得有点尴尬。。。。。

外面又是雨箭雨弹扫射着,黑云又压住了屋檐,我向窗外窥而只见到红墙。“莫急!晚上还是在学生这儿吃一顿豆腐烧鲇鱼!”李老师说。但我还是稍后雨歇就返回了。摩托车过长河大桥就是老城,现在老城也让黑云压住了!弹雨射在我身上还真有点身痛,衣服显然又全湿透了(刚在夕文家衣服算晾干了!)我的眼睛让雨箭所射而睁不开!摩托车亦减速,过长河大桥收费站车突然熄了火。“真正是一个‘厄’字概括之!”我心里想。摩托车从来没有这情况,怎么了?我任大雨淋漓——眼睛时开时闭地摸着路推着熄火的摩托车到老城汽车站修车店,修车的师傅是我的学生。他连忙把我的车看看,换了一个小黑色的胶套说:“两块钱!”我问摩托车熄火的原因,他说:“淋雨了胶套坏了,漏电!”

踏响摩托车。我问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裸着上身淋雨呢,还是让湿衣服穿在身上淋雨好?师傅答曰:“当然还是穿上湿衣服好一点!让湿衣服遮挡生雨!”

到家雨又住了,灯火闪燃地亮着。妻和孩子在房里看电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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