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甩虾子

甘长胜

文远来造访。

文远现在在江西新余市读书。学校名称好像是电子工程学院。在学校学生有三四千人——学生有全国各地的，有维族、壮族等少数民族。学校有电脑房——电脑200多部。学生毕业后介绍到上海、东莞谋职。

新余市在江西何处？

文说：南昌—长沙火车，中间正经过新余市。新余日报社与电子工程学院是毗邻。文远说他在新余时候发了一篇散文《今夜星空灿烂》。

新余市辖一县。像安徽马鞍山市一样。（马鞍山市辖当涂县）

文远说，他是去年九月念工程学院的。属于自费。去年九月一日以前他还在舟山群岛某鱼村甩虾子。虾子怎么甩呢？文远介绍说，把海田捕来的虾子用盐煮熟后，去壳晒干再出售。甩虾子就是去壳的过程。他把虾子装进大蛇布袋（每袋装30斤左右），然后驮起来像抡打钢钎的锤子一样甩在水泥地上，甩2二十余下虾子肉与壳就差不多分开了，然后用大筛子筛下虾肉，壳就在筛子里面。去壳的过程虽然如此简单，但重得很。

“你一天能筛多少？”我问。

“三分钱一斤虾子。一天一般在一千多斤，最多一天能筛六千斤。“文远说。

“这就不难嘛。“我说。

“难！因为甩虾子要趁好太阳晒干——上千斤虾子，主人催你在一两个小时内甩掉壳，没有一把蛮力气是不胜任的。我有一天甩六千斤，几乎是把命拼着来干！”文远有些感叹地说。

“事情好不好找呢？”我又问。

“甩虾子苦力活能找到。一般一年四季都可甩——但下半年要好一些。因为下半年晴天多些。甩虾子——雨天是不能甩的。雨天甩虾子就像雨天打稻谷一样。雨天打下的稻谷非进炕房不可！”文远说，“另外，甩盐煮过的湿虾子，壳极难甩——老板催你甩，晒干的虾子好甩，但又不划算。”

我不知道文远说的“不划算”，是指打工者不划算还是指虾子老板不划算？待以后再问文远。

“为什么不出海捕虾呢？“我问。

“出海捕虾一般是渔民家自己干。不请外人。”文远说。

“那么你没有去海上看过海景？”我问。

“海浪大。海风每每倏然而起。那捕鱼船虽是机动船，但小。人站在船上几乎要吓破胆！——像我们这些人都不敢出海。那儿广播经常广播寻人启事——说哪儿哪儿翻了船。”文远说。

我心里想海上毕竟不比在花亭湖坐船。那儿是水平如镜——船在湖上如在镜子里。我从一九七七年分在寺前高中当老师，尔后，几乎每个星期都坐船在花亭湖往返于太湖城和寺前河之间。

“在舟山群岛那儿生活呢？”我问。

“生活好得很！家家户户有楼房。但饮食不习惯可以用一个“腥”字来概括那儿的生活；还有，那儿人喜欢吃冷盘——鱼呀肉呀都是冷的，比如那儿冷盘子鱼，一边起了霉一边还吃着；连冷盘猪肉也这样，连肥肉也是冷的——正月刚去那儿，猪油冻成了脂肪。但那儿人，就叫你吃这样的冷盘。

“饭呢，也是冷的？”我问。

“饭是热的。不过，我们四个甩虾子的租一间屋自己烧饭吃。”文远说，”烧液化灶。我们按我们自己这边的饮食习惯烧菜。”

“哪四个人呢？”

“你甘姓甘家老屋有一个叫铁牛，就住在我一块。准确说，他比我还早到岛上。而且他也比我会甩虾子些。”文远说，“我家毗邻全家湾有个全东海的，最早到那边甩虾子。现在成了小老板。不再甩虾子卖苦力。在那边与当地一户渔老板合伙收虾子出售。”

“那小老板多大年龄呢？”

“也不到30岁。大概一年能寻两三万元。当地老板得七，他得三。”文远说。

“主要是哪些地方人在那儿甩虾子？”我问。

“太湖主要是全家湾。宿松人，也有阜阳人——而且真正阜阳汉子！”徐说。

“你什么时候到岛上的？”我问。

“去年正月至八月回来，挣了三千多。！回来到普陀山看庙——那儿庙真多，据说有九十九座。有一座庙据说六十年 才开一次门。”

“那是什么原因呢？”

“据说因为乾隆皇帝曾到此。庙主持没有接皇上——皇上发怒说，此庙六十年才准开庙一次。但现在只有小门进去。游客反而比别的庙还多。此庙前年开了一次庙。”

文远还说他自己几乎没有回来了——那里有一户叫他在那儿招亲。是姐妹俩，开小店的。但自己还是回来了。也就是拒绝招了亲。理由：一是要到新余上大学读书，二是怕“腥”，三是怕吃冷盘。

至于，姐妹俩招亲——姐或妹，任何一个都是蛮漂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公元1997年7月15日